中国改革开放已经四十多年,现在研究中国经济改革开放的书汗牛充栋,由此让大家误认为中国的改革就是经济改革。然而这一见解是片面的,因为改革开放自设计之初,就提出了经济、行政、政治三步走的改革路线,也是由易到难的三步走路线。虽然顶层设计是分三步走,但实际的改革却是同步进行的,只是侧重点有所不同而已。因为要进行经济改革,就必须有相应的行政和司法配套改革,而有了行政和司法的改革,其实就是推进了行政和政治改革。不同于苏联的休克式疗法,我国选择了渐进式改革,因此经济改革走在了前面,而行政和政治改革一直紧随其后。
不同经济改革的春雷滚滚,行政和政治的改革一直润物无声,然而四十多年后回头再去看,就会发现这两者都已经有了重塑性的变化。当我们诧异于行政及政治的改革已经如此之大时,我们缺对它行进的过程很茫然。现在我们翻开《中国共产党转型与中国的变迁:海外学者视角评析》,仿佛打开了一扇观察中国政治变迁的窗口。这本书并非激情澎湃的颂歌,也不是尖锐刺耳的批判,而是以冷静的学术眼光,记录下中国共产党从革命党向执政党转型的艰难历程。这一历程是一场没有硝烟的革命,一场在静默中完成的制度变迁,其难度尤甚经济之变革。
革命的余烬与执政的萌芽
1949年,中国共产党以革命者的姿态登上历史舞台,带着"继续革命"的使命。正如书中所言,"在新中国的前30年,中国共产党选择了一条'继续革命'的道路"。那时,党的革命属性被视为推动国家建设的强大力量,政治集权、经济控制、意识形态灌输与群众运动成为常态。毛泽东时期,党甚至不惜发动"文化大革命"来"制造革命对象",以维持自身的"革命属性"。
然而,革命环境的消失使这种"继续革命"的路径陷入困境。当革命的使命完成,党面临着一个根本性选择:是继续维持革命党的身份,还是转向执政党的角色?海外学者将此视为"革命党在革命使命完成后的选择"。这个选择,决定了中国政治发展的走向。
列宁主义的框架:理解中国政治的关键
要理解中国共产党的转型,必须先理解其列宁主义的基因。书中指出,"列宁主义政党构成一种'非个人化的克里斯玛权威'"。这种权威不同于传统个人权威,而是将"克里斯玛权威"赋予了政党组织。列宁主义政党通过意识形态和组织纪律培育成员忠诚,要求成员"超个人化"——即牺牲个人利益服务于组织。
然而,这种要求在后革命时期变得异常艰难。随着共同使命感的降低和生存环境的改善,"组织成员的个体偏好和利益倾向必然会显现出差异","组织成员就不再是党组织的螺丝钉"。这正如书中所言:"革命性政党失去斗争目标后必然失去使命感和凝聚力。"
列宁主义理论对列宁主义政党前景的悲观态度,使得一些海外学者认为,"中国市场化改革的成功必定以中国共产党的衰落为代价"。但历史证明,中国共产党并未走向衰落,而是通过自我调整,实现了从革命党到执政党的转型。
从革命到执政:一场静默的蜕变
改革开放后,中国共产党开始了从革命党向执政党的转型。这个过程并非一蹴而就,而是通过一系列看似温和的制度调整完成的。
从党自身来看,面对意识形态的衰微和组织纪律的松弛,党引入了任期制、绩效考核制以及党内民主机制,以维持组织存在和政治认同。同时,通过吸纳技术官僚和新兴社会阶层,扩展了社会基础。技术官僚与革命干部的区分成为转型的关键:技术官僚"更注重实用主义,即以完成工作任务为目标",而革命干部"更注重意识形态的纯洁性"。
从党与国家的关系看,改革开放后,党放弃了过去"党对国家的全面主导与控制",通过推行官僚体系的专业化改革、立法改革和司法改革,逐步确立了国家相对于执政党的独立性。书中提到,"在'党政分开'的口号下,大量的决策权在改革开放后被赋予政府,党不再直接决定政府事务"。
从党与社会的关系看,通过推行家庭联产承包责任制、鼓励村民选举以及培育社会组织,中国共产党逐步赋予社会一定的自治空间,改变了过去"党对社会的全面主导与控制"。
转型中的矛盾:权力的平衡与挑战
转型并非一帆风顺,中国共产党在转型过程中面临着诸多矛盾。
首先是党与官僚体系的矛盾。改革开放后,党赋予官僚体系更大自主权,但同时也需要提升对官僚体系的监督能力。郑世平指出,"1949年之后,中国共产党面临着一个制度性两难:一方面,党无法与国家共存,另一方面,党又无法离开国家而存在。"这种两难使得党在"党政分开"的口号下,既要放权,又要控制。
其次是党与立法的关系。欧博文发现,"在中国共产主义国家中,党与政府之间存在着一种权力委托关系,党是权力的委托方,而政府则作为党的代表而行使权力。"这种关系导致人大"缺乏自己的权力基础和大众合法性",必须依靠党国体系的支持。陆思礼指出,"中国的立法必须得到党的允许,党在人大启动立法程序之前就已经确定了法律的大部分内容。"
更为严峻的是党与司法的关系。海外学者普遍认为,"中国的司法过程仍旧反映了法律同政策之间公开而密切的联系",司法部门"仅仅是中国官僚体系中的普通成员,并不居于其他部门之上"。这使得司法改革难以实现真正的法治。
最令人深思的是党与乡村社会的关系。中国共产党利用乡村选举制度"重新组织农村的政治秩序",但"并没有打算建立一套完整的民主制度,而只是注重民主方式对中国共产党在农村统治的实用价值"。这种"实用民主"的策略,既推动了基层民主,又维护了党的统治。
民主化与腐败:转型中的双重面相
在转型过程中,中国共产党内部出现了民主化与腐败化的双重倾向。
一方面,技术官僚的崛起推动了民主化趋势。臧小伟提出的"精英双重性"概念指出,"政府体系中更为强调官员的人力资本,而党的体系中更强调政治忠诚"。这导致"拥有专业和知识背景的干部更有可能进入政府系统,而拥有宣传和党务工作经历的干部更有可能进入党的系统"。技术官僚的实用主义倾向,使得决策更加理性化,为民主化提供了可能。
另一方面,权力的分散与监督机制的缺失,导致了腐败的蔓延。戴慕珍指出,"中央赋予了地方对经济盈余的控制权,这在很大程度上削弱了中央影响其代理人的能力。"裴敏欣认为,"中国财政体系的分权化是导致腐败猖獗的重要因素"。沈大伟则一针见血地指出,"党的反腐败努力终究无法抑制腐败的蔓延,因为腐败问题直接与政治体系的性质相关:中国共产党相信自己能够监督自己,拒绝赋予党之外的任何组织或媒体以监督权,并且缺乏司法独立。"
这种腐败并非简单的道德问题,而是与转型期的制度设计密切相关。正如书中所言,"市场化改革导致的收入不平等、腐败等负面后果进一步稀释了意识形态的说服力。"
一场静默的革命
中国共产党的转型,是一场静默的革命,完成从革命党到执政党的转型。这不是简单的角色转换,而是对政党本质的重新思考。革命党的目标是"夺取政权和改造社会",而执政党的目标是"为社会提供完善的政治法律架构、维护社会秩序、发展国民经济以及提高广大公民的福利水平"。这种目标的转变,要求政党从"意识形态灌输、社会动员"转向"法律渠道和理性化的行政过程"。
转型过程中,中国共产党展现出惊人的适应能力。它既保持了列宁主义政党的核心特征——对意识形态和组织纪律的重视,又根据现实需要调整了策略。它既没有完全放弃革命党的传统,也没有被现代化的潮流所淹没,而是在两者之间找到了一条中间道路。从革命到执政,中国共产党走过了漫长而曲折的道路。这条路不是坦途,但每一步都走得坚实。它没有像一些海外学者预言的那样"衰落",而是通过自我调整,实现了制度的延续与创新。
转型的道路上,中国共产党面临着诸多挑战:如何平衡权力与民主?如何在保持党对国家领导的同时,确保国家的独立性?如何在推动经济发展的同时,防止腐败的蔓延?这些问题没有简单的答案,但中国共产党一直在探索。
西方学者一直预言,中国共产党会在向执政党转变的过程中失去其意识形态和组织纪律,党员和官员个体可能失去信仰,而仅追求经济和社会发展下的“民主”,从而党本身有“覆灭”之虞。西方学者之所以有这种论调,并非仅由于他们有“亡我之心”,更多的是由于他们的分析框架来源于他们自己的文化、历史、政治经验等,他们的结论是他们所处历史背景框架的分析必然结果。以事后之明看,西方学者的论断错了无数次,中国共产党走出了一条不同于历史经验的路,正在书写着一套全新的政治和历史框架。
在当今世界,中国共产党仍在继续这场转型。从"全面深化改革"到"全面依法治国",从"全面从严治党"到"全面建设社会主义现代化国家",中国共产党正在书写新的转型篇章。这场转型仍在继续,而它的意义,将随着时间的推移而愈发清晰。
以上内容为《中国共产党转型与中国的变迁:海外学者视角评析》读书笔记,由豆包及千问两个AI辅助写作。
本站文章授权后方可转载,请勿侵权! 如喜欢可点击分享按钮分享。
3F
建议文章还是隐了,过于敏感~
B1
@ 拾风 应该没有问题,这是一本出版实体书的读后感,内容基本上都是摘录,只是简单串了下。我是在微信读书读的,感觉很有深度,值得一读。如果微信读书那天下架了,我也就同步隐了。
2F
如今看来,监督已成空谈,寄托于D性觉悟。
B1
@ 拾风 这本书里其实也是这个逻辑,自我监督难度很大,和当政者的风格有很大关系。
1F
文化大革命好处可能就是,打破阶级的束缚,黑五类都想找个出身好点的,感觉安全点。
B1
@ acevs 确实是,文化大革命打破了普通的阶级,让大家处在了同一水平。
B2
@ 水拍石 如果不停地文化大革命,人类历史进程会不会跟股市一样波浪式上升。
B3
@ S 这个不好评价,但我觉得持续上升的可能性不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