春节期间友人W给了我一瓶人头马,是他从美国背回来的,一升装,情谊远比酒沉重。
以前仅在酒吧喝过这种高度洋酒,且是调过的,现在有一整瓶还真不知道怎么喝。朋友Z来串门,于是用来和他分享。先少倒了一些,感觉味道怪异;于是加冰,还是比较怪异;再加冰红茶,直到稀释比例差不多到1:4左右才感觉比较爽口。失败的尝试后,决定还是喝白酒,顺便讨论了下这种难喝的味道到底是什么?开始怀疑是药材,后来一致认为应该是桦木的味道。
改天和W吃饭,请教他老外怎么喝这种洋酒,他说和白酒一样,直接喝。问他要不要加冰,他说不用。问他有没有感觉到一种比较冲,难以下咽的味道,他说没有。看来他已经习惯了。
我和Z都觉得人头马有一种难以下咽的味道,而W却不觉得有,看来我们之间的口味差异极大。W之所以感觉没有,是因为他在加拿大生活了三十多年,已经习惯了这种洋酒的味道。在和他讨论之时,我就在想,欧美国家的人喝我们的白酒是不是也有同样的感觉。刚开始喝一些香型较浓的白酒时我也感觉香味太浓,很冲,很容易反胃。
口味其实是一种习惯,更是一种偏好,从习惯到偏好。但即使是不合口味的也不一定是不好的,而只是自己不习惯的。
口味不仅局限于饮食;观影、读书等文化娱乐中同样存在;对环境、他人、事件、宗教、政治等的看法中也存在;反过来想,甚至不存在不受个人口味影响的判断。
口味是个性的,判断是主观的,因此对于判断的结果来说很可能不存在客观的好和坏。但现实中大家却常常将自己的判断结果强加于被评判物,甚至强加于他人。给这一行为冠以堂皇的名称,便是影响力。影响力大者将自己的个人口味变成大众口味,影响力弱者放弃了自己的口味,而迎合上位者口味。
如果将这种影响力无限放大,最终归之为特权,并且能够决定生产物的种类;那么所有人将仅有权威者喜欢的味道可选,无论自己喜欢与否最终只能适应。适应能不能形成偏好?答案是肯定的,江西人喜欢辣、四川人喜欢麻、贵州人喜欢酸,饮食都能形成群体偏好,其他个体偏好较弱的事情就更容易形成群体偏好。
越是具体而微的事情越容易形成强烈的个人偏好,越是抽象宏观的事情越难以形成个人偏好。原因可能是对于越具体的事情个体越容易了解和理解,所以主观愿望更强烈;而对于宏大的事情,个体认知很片面,所以更容易受外界影响。
酒仅是小道,作为饮品其地位都很边缘,所以是否合口味无足轻重。但文化、宗教、信仰、政治等宏大命题却完全不同,因为它们将影响世界格局和走向。但可悲的是很多人将偏好视为客观标准,将大多数人的喜好视之为真理,并企图强加于少数;甚至少数群体中有个体都向往迎合大多数的口味。
多数并不一定是正义,仅说明为了这一共同偏好而放弃自己独特口味的个体数量较多而已。
“人头马一开,好运自然来”。人头马在中国,在全世界无疑是成功的,但对于这一声名卓著的酒我却并不习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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