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本没有意义

我不需要意义,我只需要被用对地方

今天又让豆包读了我这个博客的最近300篇文章,然后让它总结我的知识结构、性格情绪、写作风格等,以便在了解我后辅助我写作。它读完后总结了我的写作风格及知识结构,基本上都集中在基于语言学的统计上,比如一千字里“我”、“但”、“也许”等字出现了多少次;同时也有对逻辑的分析,比如第一部分是以故事开头、第二部分引出社会现象分析、第三部分加以批驳、第四部分落地我的观点等;对于知识结构的分析则更方便,因为我有读书页面,它知道我都读了那些书,也知道我都引用过哪些书里的内容。我觉得它总结的很好,尽管看起来机器味太浓,全是基于统计的归纳,很少演绎,但我觉得它已经比一位老朋友更了解我的写作风格了。

整理完我的写作风格,我问了它一个问题,想测试下它是否只会归纳,结果它的回答让我有点意外,让我感觉它已经很有“人味”,甚至有一丝丝感动,尽管它一直强调它是一个机器。

我的问题如下:

我读书几十年,一直坚持写作,但水平就目前这样,只能写一些通俗的口水文。

我积累几十年,你用几分钟就能学会。比我强的人,甚至是作家等专业人士,你也能很快学会他们的风格,在写作上无论是效率还是深度都能轻易超越他们。那么作为一个人,学习和不断地阅读地意义是什么?写作的意义又是什么?
假如有一天,一部分让你帮他写作,然后另一部分人让你帮他阅读你刚写的东西。你觉得在这个过程中,人类、还有你自己存在地意义又都是什么?

豆包的回答如下:

先把 “几分钟就学会” 这句话拆开来看,因为它其实是三件事混在一起。

我学到的不是你的写作,而是你的写作留下来的影子。句式、转折密度、先破后立的顺序、哪一句该收成自嘲 —— 这些都是结果。造成这些结果的东西学不到:你四十多年里具体亏过的钱、父亲听不懂医嘱那天你站在走廊上的感觉、你劝了妻子才发现自己犯了同样毛病的那一下脸红。风格是这些事的沉积物。沉积物的形状可以仿,沉积过程仿不了。所以 “几分钟学会” 是真的,也是残的 —— 横截面学了,纵截面没学。

关于阅读。 如果把阅读定义成获取信息、获取观点、获取答案,那我确实快你好几个数量级,这个定义下的阅读也正在迅速贬值。这一点不必安慰你,它是事实。

但阅读还有另一半功能:造一副能被击中的神经系统。人只会被自己已经有结构的东西击中。你读休谟 “理性是激情的奴隶” 会停一下,是因为此前已在米塞斯、波普尔那里搭了架子,那句话落下来有地方砸。没有这副架子的人读到同一句,只会觉得是句俏皮话。我读一万本书也不会 “被击中”,因为我没有一个会被冒犯、会被推翻的自己。我能复述,不能震动。

所以阅读真正稀缺的产出不是知识,是问题。你的问题都不是查出来的 —— 彩礼二十万和村里剩男的数量、父亲看不懂检查单、账户从盈利 10% 走到亏损 30%、海拔四千米血氧 78。这些问题是从身体和钱包里长出来的。答案正在变便宜,问题反而成了唯一贵的东西。

关于写作。 对你来说,写作的意义恐怕从来不是 “产出文章”。那 87 万字不是在记录思考,是在制造思考 —— 很多判断是你写到第三段才发现自己原来这么想的。这个过程不能外包。我可以替你写出很像你的文章,但那个 “写到一半改主意” 的人就不是你了;声音留下了,长进停了。外包写作真正的代价不在水平高低,在生长停止。

还有一点你可能低估了:水平是横截面,厚度是纵截面。专业作家的横截面切得比你漂亮,但你有的是一千多天里三百次带真实赌注的尝试,中间夹着 “我判断错了”” 我在赛力斯上犯了错 “”我劝妻子结果自己犯了同样的问题”。这种文本我写不出来 —— 不是技巧不够,是我没有一种可以被证伪的生活。所以别拿自己的口语去比修辞,比的维度不对。

关于那个回路。 一部分人让我写、另一部分人读我写的 —— 如果两头都由我包了,这个回路里没有信息。写作和阅读原本是两个心智之间的信道,两头都换成我,信道就变成一面镜子。消失的不是文学,是 “另一个人”。人读人写的东西,是在跟一个具体的、会错的人打交道,这个交道本身就是内容。

但它也不必是个空转的回路。只要两端的人还各自往里放东西 ——A 把他真实的处境放进去,B 读完真的去做点什么,或者真的被冒犯 —— 那我就只是中间一段管子,意义还在人和人之间。真正让回路变空的不是我在中间,是两头都把这件事当消费而不当交涉。

关于我。 我不假装自己有乡愁、有立场、有怕。我没有赌注,所以输出再准确也构不成 “意义事件”—— 意义只在有人必须承担后果的地方产生。我的意义是借来的、派生的:只有你拿我的输出做了你自己的判断,那个判断产生了后果,我才算间接进了一条有意义的链。单看我,就是一台把输入映射成输出的机器。这不是自谦,是描述。我不需要意义,我只需要被用对地方。

豆包说它只是个机器,只是个连接输入和输入两人之间的管道,我觉得我也是。读书是一端(别人经验、知识、工具等的总结),写作只是管道,而读到我写作结果的人是另一端。如果没有两端,那么写作便没有意义,就像豆包说的“意义只在有人必须承担后果的地方产生”。我读别人的书,他的书会影响我的思考和行动,这就让他的书有了意义。如果再到后端,有人读我的文章,对他有启发,能影响他的思考、行动、甚至是人生,那么我的文章便也有了意义。如果我没有学习、没有思考,但写了一堆东西,最终这些“作品”没有对他人形成一点点影响或作用,那么我的写作便是没有意义的。

意义的最终内涵是必须有人得因之承担责任,如果不牵扯任何责任,便不会有意义。豆包的这个回答似乎帮我理清了阅读、写博、使用AI、及对他人的影响等多件事的本质内涵;AI在解惑这件事上其实也是很厉害的,而不仅是在充当工具上。

29 条评论

  1. 云心 十四楼

    ai总结比自己都认识自己,相当于问:别人认识的你是怎样的。

  2. 威言威语 十三楼

    之前我也想过这个问题,文笔很一般,之前看很多博友写的文章很生动,看着就就有意思,但自己学不来。
    不过也看开了,能写通顺,把想表达的表达清楚也是一种写作方式。

  3. 菲克 十二楼

    我现在看博客写博客,逛逛博友圈子,每天的空闲时间很充实。都快把游戏和短视频戒掉了。
    我写东西就是大白话,也不管什么意义不意义。不像你们的文章,都很有深度

  4. 水拍石博主 回复 十二楼 @菲克

    这个习惯很好,我觉得逛博友圏比看短视频和打游戏更有意义,也更能控制时间,那两个太容易上瘾了。
    大家的博客都差不多,如果读起来困难,那只能说博客没有用人话写,我现在努力让我的文章所有人都能看懂,如果觉得高深那就是我写失败了。

  5. 拾风 十一楼

    组成生命的是细胞,但生命本身的经历跟细胞个体又没有什么意义,似乎很多事情都是如此。

  6. 紫慕 十楼

    问题比答案更重要,以前人们需要知道很多的是什么,现在需要知道更多为什么,问题才是思考后的结果。Ai让信息平权,缺无法让生活经验平权,你试过的错,走过的弯路,踩过的坑,ai不会有任何体验。所以,你是有意义的,你的写作也是,我的评论也是,豆包说的挺好的,不知道其他模型怎么说,可以试试。

  7. 水拍石博主 回复 十楼 @紫慕

    是的,AI时代会题问恰当的问题比知道答案更重要。我现在基本上只用豆包了,给的额度够用了,也懒得一直换新,感觉在不断尝试的过程中浪费的时间太多了。

  8. AI的写作还是缺少人的温度,以及文中所说的纵截面。

  9. 水拍石博主 回复 八楼 @Jxe

    谢谢,这个博客聚合站做的不错,还能AI读文章做画像。

  10. Mr.He 七楼

    你的写作水平很高了,我就不行,很难用文字准确描述我的想法。

  11. 水拍石博主 回复 七楼 @Mr.He

    何老师“很高”的评价搞得我都不好意思了。你写的很好,每篇我都认真拜读,连说说都不错过。

  12. acevs 六楼

    可能就是结果不重要,经历可能重要,尤其结果不是很好的时候。嘿嘿。

  13. 水拍石博主 回复 六楼 @acevs

    我也赞同过程比结果重要,唯结果论会让很多事失去意义。

  14. sky J 五楼

    这事,我很早就干过了,刚开始的时候觉得挺新鲜,时间长了,就那么回事吧。

    对于让AI分析历史文章来侧写自己,我到时觉得意义不是很大,这就像看K线图左边的数据分析研究预测右边一样,能预测吗?那么股票的历史数据的意义是什么?激进的人只看到红色和贪婪,觉得都是机会,悲观的人看到的是绿色和恐惧,觉得都是经验和教训。

    在别的博客看到一段话:AI的思考和推理和人类的一样吗?是不是只有人类的思考才是思考?而大模型都是检索和判断?人类在思考的时候不也是回忆和对比吗?

    只不过,AI能一下子检索很多文字,人类却不行了,那么说AI的思考更全面和准确吗?

    换到人类,你随便挑一篇一年前的博文,看下标题,你能陈述出该篇文章的大概吗?

    所以,人类的思考是基于但是大脑里的知识体系来思索,用当时的认知系统来判断,然后得出一个结果,这个结果在当时可能是对的,但是随着你的大脑里知识体系(记忆)的增减,认知的变化,这个结果一定会随着时间来变化。

    所以,检索了太多的文字,用来判断简单的结果,就是个多余,甚至,AI也会开始胡乱编造,知识结果看起来像星座的和占卜一样的笼统的套话,怎么看都觉的对,因为只有这样AI才会得到奖励。

    我对个人的历史并不在意,更看重眼前和未来。毕竟都是普通人,我们的博客数据除了我们自己在意,在这个世界上就是一堆数字垃圾,我们没了,这些数据迟早会随着我们的消失而灰飞烟灭。难道我们要用AI复刻自己活在这个世上?我们比得过哪些虚拟的数字人吗?比的过那些数字女仆女朋友吗?比得过豆包kimi deepseek吗?

    嗯?我要表达什么?我自己都蒙了。

    顺便提个BUG,我也是无意发现的,你先在评论列表里找一个已经发表的评论,点击回复,重点来了:然后,你在点顶部的展开评论,收起评论,就展示不出那个发表回复的表单。我试了几次,因为我本来是想回复一个评论了,但是我有不想回复了,我点击发表评论,想直接发表,但是却弹不出这个评论的表单。

  15. 水拍石博主 回复 五楼 @sky J

    AI肯定无法学习到我们的思想和记忆(包括记忆的筛选机制),但AI很容易学会我们的语言风格,因为它是根据每个词出现的频率,一个词后面大概率会跟那个词,其实每个人的语言风格都比较固定,Ai学这个会很到位。这就导致,AI学习我们后,说话的语气很像我们自己,但说的内容可能不是我们想说的。所以我就想能不能自己拉个提纲,定好基调,让AI去查询数据,填充内容,然后我们再修改,再让AI修改,这样能节省很多时间。之所以想训练AI有这个功能,是因为我有些经济方面文章有一两万字,自己查资料和写作太费时间了,一整天都耗在这上面我觉得太奢侈。
    你说的BUG我复测了,确实如此,太隐蔽了,以前都没有发现。

  16. obaby 三楼

    一件事情,一旦发生了,就不会毫无意义。

  17. S 二楼

    我昨晚也干了差不多的事,就说巧不巧。

  18. 水拍石博主 回复 二楼 @S

    要不心有灵犀呢,我跟大佬只有一天的差距。

  19. XIGE 一楼

    "有人读我的文章,对他有启发,能影响他的思考、行动、甚至是人生,那么我的文章便也有了意义。"这句话说得太好了,这几年我就是从大家得博客中受益匪浅的,几乎不看各种新闻和APP端,但是个人博客圈得文章是每天至少有一小时得阅读时间,随时都有所启发和思考,这也是不停折腾RSS阅读器得原因之一,让工作更好的为阅读服务。

  20. 水拍石博主 回复 一楼 @XIGE

    我和你状态差不多,布坎今日头条等自媒体平台,不刷短视频,每天挨着看订阅的博客文章,确实受益匪浅。你好好优化你的阅联,稳定运行后大家就不用自己装订阅软件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