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一辆终点未知,招手即停,随时可下车的大巴上。
携带行李者总无法安心入睡,因为他们要时时操心自己的行李,特别是有人上下车时。行李愈多,则越无法入睡,行李最多者甚至不敢打盹。他们在漫漫长途中煎熬,他们是有产者。
他除了随身物品外一无所有,能够随心入睡,他是无行(囊)者。
他一无所有,甚至缺少良知和悲悯,精神萎靡时感叹,“又是无聊的一天,怎么又没有人被偷,也没有人被揍”。他是无良者。
他在睡醒时马上进入愤怒状态,用拳头敲打着车窗玻璃,怒喊着。“妈的,怎么还没有翻车,怎么还没有翻车”?他是厌世者。
这时一个隐形的恶魔显声,“我要吃掉你们的耳朵”。随之有人耳朵被吃掉,于是变成了聋子。
一段时间之后,恶魔接着说,“我要吃掉你们的眼睛”。随之有人眼睛被吃掉,于是变成了瞎子。
恶魔接着说,“我要吃掉你们的脸”。全车人为之颤栗,包括有产者、无行者、无良者、和厌世者。恶魔得意的大笑不止。
突然一个声音打断了恶魔的狂笑。“你吃掉我的耳朵吧,你吃掉我的眼睛吧,你吃掉我的脸吧,你吃掉我吧,你来啊,快来啊!”
恶魔吃惊的问,“你难道不怕吗,你难道真的不怕我吗”?
他答道,“不怕,不怕。你吃了我,我就是你,开心还来不及呢,有什么好怕的?你快来吃了我吧,你快吃了大家吧……”
他是颠狂者,让恶魔都为之恐惧。他击碎了恶魔与生俱来的自信。
什么是安全?除不安全之外的心态及情绪就是安全。
什么是不安全,对现有状态及预期的破坏或威胁就是不安全。这种破坏或威胁包括具形的和无形的,具形的包括资产、人身安全、潜在利益等,无形的包括习俗、名誉、良知、价值观等。
破坏和威胁会给人带来畏惧,而不安全就是畏惧的结果。畏,通常是对已知威胁的敬畏,比如对干旱、法制、战争等;惧,通常是对未知威胁的惧怕,比如怕黑、怕鬼。智者畏,愚者惧。
颠狂者无畏无惧,因为他游离于认知之外。无所谓智,也无所谓愚,他就是颠狂者。
认知让惧变成畏,这是人融入自然和社会的过程。
有产者如果能组织起来,两人一组轮流照看行李,那么他们都能得到休息,这会形成有产者的组织。
无行者如果能够加入有产者的组织,那么他就可以同样避免被无故暴打。
无良者如果能够加入有产者和无行者的组织,那么他就可以避免因厌世者破坏而导致的翻车。
厌世者如果行动起来,那他就是恶魔。恶魔如果颠狂,那他就是灭世者。前者和后者的区别仅在于理性。
如果由颠狂者建立一个组织,进而吸收了厌世者,再进而吸收无良者,那大巴里的世界将进入末日。
安全与否,不在于拥有的多寡;而在于大巴上全体乘客的理性、良知、认知的多寡,以及基于那种人群而建立组织。物质上再贫穷的人,也有人身安全、也有尊严、也有声誉、也有良知、也有习俗,这些被践踏或威胁了,他同样会感觉不安全。把安全和物质的多寡联系起来,仅在于物质容易被偷窃和抢夺。而精神即使被践踏了,也不能转移为践踏者所有,因此如果践踏精神不能带来物质利益,那么践踏者便失去了践踏的动力。
但是无良者和颠狂者不在此列,因为无良者通常会将自己的快乐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之上,别人痛苦就能带给他快乐,有这一点就够了。而颠狂者的行为是非理性的,是激情的,他们践踏别人的精神和毁灭别人的物质同样都是无目的的。
以上仅是为了答博友Conge在我上篇日志《财富、特权与安全》中的留言,因为这个回答篇幅过长,在留言中版式错乱,不易阅读,所以独立成一篇。
7 条评论